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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尚史:佩斯利花纹狂热


充满中东风情的佩斯利花纹在上流社会盛行了几个世纪,上世纪的摇滚明星们更掀起了更狂热的风潮,现在佩斯利花纹已经融入了生活的各方面。

村上春花,

1965年,约翰列侬买了一辆成熟稳重俨然成功人士标配的劳斯莱斯。然而,沉闷的黑色同摇滚大神自由烂漫的个性极不相符。1967年,列侬受到自己花园里吉普赛敞篷车的启发,把这辆逆其人性的劳斯莱斯拖进了位于萨里的汽车改造公司,让一群吉普赛艺术家对劳斯莱斯进行了改造。于是,我们看到了后来的大面积黄色,布满漩涡状花纹的劳斯莱斯。除了将座驾涂满花纹,列侬也把这纹样穿上了身,跟爱车来了个合照。这色彩斑斓漩涡状花纹并非列侬专属,David Bowie,Jimi Hendrix, Mick Jagger更是将其发挥到了极致。一众摇滚大咖的迷恋让这看上去像泪滴,像逗号,甚至像精子的花纹愈发神秘,也为其注入了摇滚反叛的元素,成为了最具摇滚精神的纹案。这就是传说中的佩斯利花纹。

作为辨识度最高的装饰纹案之一,漩涡是佩斯利花纹极其符号化的核心,其真正的起源并无定论。相传,它最初来自古巴比伦,兴盛于波斯,以菩提树叶或是海枣树叶的形状展现,代表了“生命与永恒”。后来传入了印度,印度人将这种纹样织进了披肩,并成为自11世纪以来的印度,尤其是克什米尔地区的特色。古巴比伦、波斯、菩提、印度、丰富绚丽的色彩,这些标签赋予了佩斯利花纹浓烈的东方神话色彩和宗教文化。然而,它又缘何跨越半个地球以一个苏格兰小镇之名佩斯利来命名呢?

17世纪上半叶,英国东印度公司将佩斯利花纹引至欧洲,随即席卷波罗的海诸国,因其东方基因和宗教意味,佩斯利花纹被当成了抵御恶魔堕入邪道的护身符。于是,以法国为首的欧洲各国开始用早期的织物印刷技术大量生产,从而导致了欧洲编织业的恶性竞争。法国不得不颁布皇族命令禁止进口和生产佩斯利花纹织物。到18世纪中期,禁令才有所缓和。佩斯利花纹织物又盛行开来,供不应求。

然而,其奢华的风格以及昂贵的价格都让平民望而却步,只有上流社会才有财力享用织有佩斯利花纹的丝绸披肩。为了缓解供不应求的市场需求,解决高昂的价格,因繁荣的丝绸纺织而盛名的佩斯利出场了。纺织印刷技术的应用让佩斯利花纹被大量而快速地从高贵的丝绸织物上复印到了相对便宜的羊绒披肩上。佩斯利也成了这种刻版羊绒披肩的主要生产地。

由此,这个涡状纹案以小镇佩斯利的名字被纳入了西方世界,流行了几个世纪,并盛行至今。著名同性恋毒舌段子手奥斯卡·王尔德就喜欢身着丝绸佩斯利印花装到处撩骚,因为“一个人要么就是艺术品本身,要么就把艺术穿在身上”,尽显高调奢华。前拉斐尔派画家威廉·霍尔曼·亨特曾给他死于分娩的老婆画过一幅身披佩斯利花纹披肩的画像。可见佩斯利纹案的艺术影响力之深,其后也成为了1967年之后嬉皮士运动不可忽视的代表元素之一。

回到列侬和其劳斯莱斯的1967年,大洋彼岸的旧金山正上演着一场轰轰烈烈的嬉皮士“爱之夏”运动。成千上万“爱的一代”涌向了旧金山,他们头上插满了鲜花,身着印花长衫,留着长发,戴着廉价的珠链躺在加州的阳光之下,面带微笑地抗拒世俗的一切。 他们称自己为“花童”,“爱与和平”是他们反战浪潮的信仰,摇滚是他们的反抗手段,爱情、反战、茫然、失望是他们的主题。作为“垮掉的一代”文化的衍生和继续,他们厌恶服从,反对体制,崇尚自然,以非暴力的形式开始公社式的生活,套上一切中产阶级厌弃的着装方式,将念珠流苏鲜花色彩以看似杂乱却又自成一体的方式穿上了身。

鲜花色彩本无意义,而此时他们是爱与和平,是自然,更是自由。时代偶像列侬在一场印度朝圣之旅后,开着载满佩斯利花纹的劳斯莱斯冲进了旧金山,将嬉皮士运动推向了高潮。如同18世纪的拿破仑远征埃及带回法国的那条佩斯利花纹披肩,具有东方民族血统的佩斯利花纹重获时代性的意义,在旧金山的夏天盛开。长衫上佩斯利花纹在烟雾缭绕中迷幻如漩涡,东方、民族、奇幻、色彩这一切都符合嬉皮们的审美。列侬穿着它带来了“All you need is love”,Mick Jagger穿着它在台上发起宣言,Jimi Hendrix穿着它在伍德斯托克音乐节上唱起了“San Francisco”。

如今嬉皮士运动赋予佩斯利花纹的时代意义被熟练地应用到物质生活的潮流之中,从电吉他公司Fender Guitars推出的粉色佩斯利花纹吉他,到以意大利品牌Etro为代表的时尚品牌对佩斯利花纹的大肆应用。Etro创始人吉墨·艾特罗 (Gimmo Etro) 热爱文化和历史,他去印度旅行时被佩斯利花纹吸引,将其改良更新并大量运用到Etro 家用饰品、皮具、成衣以及披肩、丝巾、领带等各系列产品中,使其大受欢迎,为这个古老纹样注入新的活力。佩斯利花纹从此成为Etro 的设计标志和品牌象征,充满了华贵韵味。

这样一个充斥着民族文化、宗教意味以及历史变迁的花纹于当今时代重新崛起,似乎暗示着人们试图恢复60年代自由辉煌的企图。然而在商业社会的包裹之下,谁又能分辨得清楚这是一种“纪念”,还是另一场时代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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